神隱左輪 第六話

第六話

　　穿過昏暗的街道，直達漆黑的巷尾，一塊不起眼的破舊招牌依稀寫著徵信社三字，孤苦伶仃的守在門口。『不可能會有生意吧……』這樣的第一印象立刻浮現在腦海中，小沛慢慢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門口，一道黑色的鋁門鑲有褪色的金邊，氧化的門把遍佈歲月的斑痕。緩緩將門推開，那重量比預料中的重上許多，裡頭似乎沒有比外面明亮多少，搖晃的電扇輕輕作響，一股淡淡的香味悄悄飄來，黃色的燈光將牆上的女人肖像映出柔和的色澤。

　　小沛開始端詳起整個房間，似乎和想像中的有些出入，屋子的色調灰暗，但卻不讓人感到鬱悶，反而像是身在浪漫的西餐廳或是典雅的畫廊一般，又或許是那股香味的關係，讓人感到精神放鬆、愉快。

｢晚安，小姐。｣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嚇了小沛一跳。轉身一看，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孩不知何時站在自己的後方。

｢請問今夜我是鳴，還是鈴？｣毫無情緒的輕柔聲音，甚至聽不出是問句。女孩身著黑色襯著灰邊蕾絲的小洋裝、黑色的短靴，一條白色的緞帶束起長長的馬尾，或許是燈光的關係，琥珀色的瞳孔像是玻璃珠般閃閃發亮，但在那之中卻感受不到靈魂的存在，就像是個……人偶一樣。

｢咦？唔……｣反應不過來的小沛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我就是鈴了，您好，請坐。主人稍後就會回來。｣纖柔的小手指向一旁的紅色沙發，自稱為鈴的女孩在語畢後便轉身離開，消失在光線不及的角落。有些不知所措，小沛只好按照指示坐了下來，短短數分鐘後，女孩又從角落出現，手上多了一個碟子盛著咖啡杯。

｢紅茶，請用。｣依然是毫無起伏的聲調，嬌小的女孩將杯子輕輕放在眼前的桌上，不等小沛跟她道謝便轉身回到她在角落的小桌子前，摸了摸臥在一旁的老狗，繼續翻著還未看完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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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的人頭……你們憑什麼認為你們拿得下呢？瘋狗兄弟。｣雙胞胎兄弟還來不及習慣突如其來的黑暗，神隱已經來到他們的身後。

｢你們已經死兩次了啊……｣搖了搖戴著白色手套的細長手指，神隱繼續挑釁兩條瘋狗，但不等他說完兩把利刃已逼至喉前，死亡在一瞬間逼進，卻在神隱的從容之間遠去。輕鏗一聲，雕花的左輪手槍將利刃彈開，一把閃耀著銀光的刺刀在槍管之下旋出。

｢這時代用刀子的殺手不多了，如果不是佼佼者或堅持原則的固執傢伙……｣有著刀疤的臉龐浮現有些輕蔑的笑容。兩名瘋狂殺手更爲惱怒，在不斷逼近的同時逐漸形成前後包夾的陣式，窄巷之中神隱已經沒了退路！

｢…那就是單純的瘋子了。｣雙方像是取得了某種默契一般，在彼此一個箭步可及的距離進入膠著的狀態，瘋狗兄弟舔著嘴唇，迷亂的意識已經開始想像一刀一刀切開人肉的美妙時刻，神隱則從容的往手槍填入一發子彈。

｢我也是有原則的喔。｣又一次的彈指，路燈重新亮了起來，身著黑色西裝的紳士鞠躬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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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在狹窄的巷道內擠滿了警車和警察，重重的封鎖線將夜的靜謐排除在外，李組長眉頭深鎖，仔細端詳現場。

｢兩具屍體，卻只用了一顆子彈……｣轉動手上的雕花彈頭，再看看趴在地上的兩具屍體，雖然可以推測出開槍者的位置是在兩人之間，卻怎樣也想像不出這是怎樣的死法。兇手是誰李組長心中自然有數，但這樣的場面除了疑惑，心中的怒火更是難以壓抑。

｢這次不是湊不攏的時間軌，而是會轉圈的彈道嗎……｣年輕的偵探摸了摸難得整理乾淨的下巴，露出充滿興趣的表情。

｢那這次你怎麼看？｣李組長嚴肅地發問。

｢不知道，我只是走過這巷道剛好發現這兩具屍體就順便報了警。如果我沒猜錯，這是雙胞殺手─瘋狗兄弟。｣阿尹站起身，拿出了口袋的煙。

｢據說是專用刀子凌虐被害人至死的兇殘殺手…殺掉殺手的殺手嗎……真是讓人搞不懂的傢伙啊。｣苦笑一聲，拍了拍兩側口袋，發現忘了帶打火機的阿尹又將菸收了起來。

｢我還有點事情，筆錄什麼的就先饒過我明天再做吧，大叔。｣揮手示意再見，外表邋遢的偵探慢步離開，李組長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看著兩具屍體，陷入更深的思緒。

神隱左輪 第六話 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