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小姐?一共是147元!」工讀生或許因為在週末排到大夜班的關係,對於眼前像是失了魂的客人沒有半點耐心。
「小沛、妳是小沛吧。」凌亂的黑髮、滿臉的鬍渣,有些皺但還算合身的襯衫及品味稍嫌過時的尖頭皮鞋,從外觀看來怎樣都不像是個年紀二十出頭的頹廢男子拍了拍失魂女子的肩膀。像是觸了電一般,小沛突然回過神來一臉不知所措。
「對、對,還記得我嗎?我們高中同班過,後來轉學的阿尹。」年輕的偵探撥了撥凌亂的頭髮試著喚回過往記憶。
「哦!我想起來了!阿尹!」
「咳、咳,小姐,一共147元!」工讀生再也耐不住性子拉高了嗓門喊著。
「等等,我跟這位小姐一起的。」偵探將兩個鮪魚飯糰放到收銀機前。
「一共197元。」工讀生的聲音毫無起伏,空洞的雙眼只期望兩個奧客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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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是我幫你付錢啊?」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姑娘如此慷慨,不必在乎。」不!不是這個問題吧!雖然想這麼說,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那個我行我素,總是獨來獨往的身影,明明是如此的陌生卻又讓人感到懷念。阿尹並不是小沛很熟識的老同學,只是個在高中時期班上一個不愛說話也不融入人群,上課時也總是在睡覺的孤僻少年。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多,只有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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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炎夏悄悄流逝,一群少年少女在青春的酸澀與聯考的壓力中即將結束他們穿著制服的最後一個學期,小沛和阿尹只是在那其中平凡無奇的兩個存在。『最近的小沛似乎有些不同』、『看來很正常但卻經常恍神、喃喃自語』大家似乎都這麼討論著,但卻沒人敢大聲說出來,原本就有些沉悶的考生教室又添兩分凝重。總是坐在角落位置睡覺的少年似乎聽見了大家的細語,微睜無神的雙眼看向教室另一端正在埋首苦讀的少女。
鐘響雨落,一日的時光又悄悄溜過,莘莘學子各自踏上歸途,紛擾的教室逐漸歸於平靜,兩條從不相會的平行弦卻漸響共鳴。小沛抱著收拾好的書包,不發一語的坐在位子上,黯淡的雙眼凝視著乾淨的桌面,一個陌生的腳步聲緩緩而至。
「妳為什麼不哭?」
「咦?」突如其來的提問嚇到了小沛。
「我說,妳為什麼不哭?」阿尹的語氣平淡,話語卻異常尖銳。
「你知道我在煩惱什麼嗎?你知道我在難過什麼嗎?你憑什麼對我說這個?」壓抑許久的情緒隨著銳利的提問被挑起,向來文雅有禮的少女忽然拉開了嗓門。
「妳的表情透露著痛苦,不尋常的痛苦。強顏歡笑沒有幫助掩飾,放學後依舊枯坐,妳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又或許,回家讓妳感到痛苦。」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阿尹憑著強烈的直覺和觀察力得到的推測讓小沛的臉色變得鐵青。
「妳的父母親...過世了嗎?」那雙總是無神的黑色的瞳原來是如此深邃。
「你怎麼......」
「那種眼神我很清楚,失去至親、失去歸所的眼神......,所以哭吧,妳不需要這樣壓抑自己。」而深邃之中也透露出讓人感同身受的悲傷。
終於,少女痛哭失聲,像是要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驅逐一般,像是要將全世界的悲傷撕裂一樣;悲痛的哭聲縈繞在空蕩蕩的教室之內,消散在大雨的嘶吼之中。少年不再說話,只是遞出一條手帕,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那之後的事小沛已經記不清楚,只依稀記得將悲傷宣洩出去的感覺和之後的空虛及疲憊,她請了三天的假,而再回到學校時阿尹已經轉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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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來去了哪裡?」小沛打開剛買的罐裝啤酒,也遞了一罐給阿尹,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買啤酒而且還買了兩罐。
「寄宿在遠親家,隨便找了間高中領了畢業證書,現在則是在小巷子裡開了家偵探事務所。」
「所以你現在是個名偵探了嗎?」啤酒的味道有些苦澀,讓小沛皺起了眉頭。
「哈!什麼名偵探,就只是幫忙找貓找狗抓抓猴而已啊!」阿尹作勢乾杯,配了一口鮪魚飯糰。
「妳怎麼在便利商店恍神啊?妳是在夢遊嗎?」
「我......」小沛試著回想,卻覺得記憶模模糊糊,只記得一些影子、一些聲音,但卻想不起發生什麼事情。
「妳自己也不知道嗎?」
「不......,好像有個男人,和一種香味......」小沛開始翻找隨身的提包,想找些線索。不久,她找到了一朵粉色的玫瑰,破損的記憶似乎隨著她拿起的玫瑰被拾起了些。
「神隱。」沒有經過思考,這個詞從小沛的嘴裡脫口而出,年輕的偵探則瞪大了雙眼。
第三話 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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